2020年1月18日 每周二、四、六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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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第8期·家教周刊(总第3425期) 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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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中国式“严父”的建议:严而有方 刚柔并济
记者 胡敏
《教育导报》2020年第8期·家教周刊(总第3425期) 一版

最近,《爸爸去哪儿》第6季低调播出,杨烁对待儿子杨雨辰的教育方式引起热议。刚到了目的地下车,因为杨雨辰跟他没有在同一个方向下车,杨烁就让儿子重新走一遍。杨雨辰乖乖按指示走了,杨烁又语气很凶地催促,对儿子的着装、走路速度、仪容仪表都要十分严厉地指出。连上一季的“严父”陈小春都觉得杨烁太凶了。不少网友也感慨,自己父亲也是这样,家有“严父”=悲惨童年。节目中,其他小朋友童真有趣,杨雨辰显得老成拘谨,让人心疼。

杨烁本人在访谈中解释,严厉的目的是让孩子对选择负责,是要锻炼孩子的自主能力,可见“严父”背后是为孩子做长远打算。父亲“凶巴巴”,孩子就能更快独立吗?怎样既“严格”又让孩子阳光乐观?本期,成都市成华区一缕阳光家庭教育公益服务中心发起人、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巨红琳和我们共同探讨。

关键词一:惩罚

和孩子一起制定规则,对双方都有约束力

刚到了目的地下车,因为杨雨辰跟他没有在同一个方向下车,杨烁就让儿子重新走一遍。儿子乖乖重走,因为衣服有点大,背着书包,走路摇摇晃晃,杨烁就在旁边不断指责,怎么拉链没拉好、走路怎么内八……就连合个影,也语带嫌弃地说一句“我不想跟你拍”,儿子满脸迷惑,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爬台阶时,杨烁走着走着突然告诉儿子,如果被爸爸超过,就要从村口重新来一遍。其实,拍摄地稻城亚丁在海拔4000米的高原,孩子已经累得呼哧呼哧了。

“随心所欲、毫无规律可循的惩罚,是无效的。”巨红琳认为,杨烁动不动就罚孩子跑步,孩子接受了惩罚,有时也未必知道原因,因为父亲总是居高临下,儿子有疑惑也不敢问。惩罚如果做不好,会让孩子生活在恐慌之中。“我和狮子关在一个笼子里。”曾经巨红琳的来访者这样形容和父母的关系,不知道狮子什么时候会发火,不知道狮子会因为什么原因发火,这种感觉非常可怕。

巨红琳建议,让惩罚变得有效,需要事先告知惩罚的规则。和孩子一起商量如果做了什么事,或者不做什么事,会有什么样的惩罚;惩罚的方式也可以和孩子商量,提供几个可选项,孩子来选择;而且,惩罚可以是双向的,不只约束孩子,也可以约束父母,比如爬台阶,如果爸爸超过儿子,儿子受惩罚,如果儿子超过爸爸,爸爸是不是也应该从村口重新走,这样父亲和孩子的关系就不是一方居高临下,而是平等的,相互尊重的。

关键词二:选择

孩子童年掌控生活,长大才能掌控人生

节目中,争议最大的一段是选房子的环节,杨雨辰选了5号房,笑容满面地告诉爸爸“因为5是自己的幸运数字”,爸爸看中的却是1号房,见儿子坚持也不好跟儿子争。因为是盲选,他们也不知道房子在哪,工作人员说5号房在最上面,提醒杨烁要是杨雨辰不舒服,可以抱一下孩子,杨烁说,我不管,他自己选的,他自己承担。

路过1号房的时候,看到原来1号房那么近,杨烁语带讽刺地说,5不是你的幸运数字吗,你要选5号,棒棒的。此时,小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杨烁还在旁边说,你能不能快点,不然跑到村口再走回来。到了之后,杨烁问儿子美不美?值不值得?杨雨辰说值得,杨烁又奚落孩子,那你再跑更远点,更值得。问他下次选几号,杨雨辰委屈地说出爸爸想选的1号。

“允许孩子做选择、让孩子掌控自己的生活,至关重要。”巨红琳认为,当孩子的意见与自己的意见不吻合时,杨烁随时都会要强调,孩子的选择是错的,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不惜以打击孩子为代价,这样教育的结果是让孩子在爸爸面前,永远是一个失败者,只需要服从、听指令,所以跟爸爸在一起的时候,杨雨辰身体一直是紧张的,所有的行为都是诚惶诚恐、不知所措,表现出缺少活力、创造性。

允许孩子做选择,让孩子真实地面对自己的感受和想法,是培养孩子自信、自立、自主意识的基础。如果孩子从小就不会面对真实的自己,用外在的标准建立一个虚假的自我,他的真实自我就被压抑着,长大后要么就成了“空心人”找不到兴趣爱好、人生意义,要么就非常叛逆或者有暴力倾向。孩子的自我就像河水一样,小时候是小溪,顺利地表达还能灌溉农田,没机会表达就像被堤坝拦断,总有一天要溃堤,形成泛滥的洪水,那些非常叛逆的孩子就是这样,用非常激烈的方式表达自我,或者干脆就干涸了,成为抑郁症。

选5号房就错了吗?衣服叠得不好就错了吗?孩子的世界本来没有对错,对错是爸爸心中的标准。“试错”本身也有价值,从中学到的经验教训,才能让孩子成长。

关键词三:打压教育

挫折不应来自父母,而是生活本身

当杨雨辰难过得掉泪时,杨烁没有抱他,也没有安慰他,他解释,想让孩子自己体会这件事有多难,如果把孩子抱起来,之前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爸爸去哪儿》上一季,陈小春对儿子“超凶”上热搜,不遵守规则,吼;走得慢,吼;把袜子弄脏了,吼……因为对儿子“超凶”,陈小春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想让孩子体验到生活的艰辛。

他们的说法很有代表性,许多“严父”和他们一样,认为孩子不能常夸。所以孩子考好了,得到一句“继续努力”,而不是“你真棒”;喜欢街舞,被说“没什么用,浪费时间”……父亲害怕孩子会因为太多的夸赞变得骄傲自满,于是,尽量以打压的方式让他们时刻保持清醒。

“孩子的人生肯定要经历挫折,但这份挫折不应该是来自父母,而是在社会竞争中自然而然地产生。”巨红琳认为,节目中,选房子、走路、叠衣服这些小事,本来并不困难,让杨雨辰心里很难受的,是父亲的态度,不知道自己哪件事做得不好,父亲就会一通指责。让孩子经历挫折没有错,问题在于,随着孩子成长,学业、生活、工作等方面都会遇到各种竞争,不会总是一帆风顺,其中的起起伏伏,本来就会让孩子体验到生活的酸甜苦辣。所以,父母更应该给孩子足够的鼓励和支持,帮助孩子积蓄心理能量。当孩子在面临人生困境时,这份支持会变成克服困难的信心和勇气。如果没有父母的心理支持,孩子成年后很容易情绪崩溃,甚至一些本来不太困难的事,会变成致命的打击。

当然,父母的支持并不是包办和过度保护。陈小春的做法值得借鉴,这次,儿子不愿意做一个游戏,用“我是XX,我手里拿着一个 XX”句式说一句话,陈小春说服、鼓励无效之后,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你自己给村长说你不想说。”其实,就是让孩子自己承担结果。而父母自己却没有评判对错,让孩子产生不说就不值得父母爱的错觉。

“‘严父’还要修炼的一点就是,允许自己有情感表达。”巨红琳提醒,父亲跟孩子很有距离感,主要是因为父亲不愿表达自己的情感,以为正常的情感表达会影响自己的威信,实则不然,真实地表达感情更能增进父子之间的信任感,孩子与“严父”之间也可以有很亲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