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最大的难题，不是赶暑假作业，也不是准备文具，是起床。

整个暑假，女儿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开学前一周，我试着7点就叫她起床，她把被子蒙在头上翻个身，嘟囔一句“再睡5分钟”，然后就又没动静了。催了3遍，她恼了，把枕头往床下一扔，眼眶红红地喊：“我不想开学！”

硬叫不行，我想了个办法。晚上洗漱时，我神秘兮兮地跟她说：“闺女，从明天开始，咱俩搞个早起比赛怎么样？”她正含着牙刷，含含糊糊地问：“什么比赛？”我压低声音：“闹钟一响，谁先坐起来谁就赢，赢的人可以挑今晚看什么动画片。”她眼睛一亮，吐掉牙膏沫，伸出小拇指跟我拉钩：“一言为定！”

第一天，我特意把闹钟设成女儿最爱听的《小跳蛙》，6点50分准时响起。我其实早就醒了，假装刚被闹钟叫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故意夸张地伸懒腰：“哎呀，我先起来了！”女儿还在梦里，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懵了两秒钟，小手撑着床垫就要往上蹿，结果胳膊一软又倒回去了，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我在旁边笑得直抖，她急得直拍床板：“妈妈你不许笑我，我还没准备好！”

第二天，我不坐起来了，改成闹钟一响就把腿伸过去，轻轻蹬女儿的被子。她睡得正香，被蹬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炸得像个小狮子，揉了揉眼睛看看我，嘴巴一撇：“妈妈你作弊，你腿比我长！”我忍着笑说：“规则没说不能用腿呀。”她哼了一声，倒头又睡，但脑袋刚沾枕头又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念叨着“不行不行，我要赢”。

到了第四天，女儿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闹钟刚响第一个音符，她“噌”地就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乱蓬蓬的，闭着眼睛举着双手喊：“我赢了！”喊完又一头栽进枕头里。看着她既困且倔的模样，我又好笑又心疼。

最有趣的是第六天早上。闹钟没响，女儿就醒了，自己爬到我的床上，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妈妈，今天你还没醒，是不是我赢了？”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她穿着睡衣蹲在旁边，得意扬扬地看着我。那天早上，我输得心服口服，给她煮了她最爱的溏心蛋，她一边吃一边晃着脚丫，别提多得意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把闹钟调到了6点40分。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她照例一骨碌坐起来，揉着眼睛正准备喊“我赢了”，忽然愣住，扭头问我：“妈妈，你是不是故意让着我的呀？”我一怔，她歪着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狡黠：“这几天每天早上你都醒得比我早，我看见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正想解释，她却忽然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软软地说：“妈妈，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开学不迟到。以后我自己起床，你不用故意输给我啦。”

我鼻子一酸，搂紧了她。这个“小人精”，哪里是贪那点奖励，她是享受和我较劲的热闹，享受每天早上被我逗得咯咯笑的那几分钟。

这天，闹钟还没响，女儿自己坐了起来，穿好校服走出来，对我说：“妈妈，今天不用比赛了，我自己醒了。”我看着她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模样，忽然觉得，这一个星期的比赛，不论谁早起，赢家都是我。

日子总是这样，当大人费尽心思设计一个局，到最后却发现，孩子早就看穿了，只是陪着我们，认认真真地把这场戏演完。所谓“收心”，不过是把那些枯燥的规矩，变成一次次嘻嘻哈哈的较量，让开学也变得令人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