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女儿一回到家就像一只小蜗牛一样缩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房门被甩出重重的响声。我和妻子面面相觑,显然女儿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儿。
接下来,我和妻子轮番敲门。妻子担心地问:“月亮,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啊?我和爸爸帮你分析分析,好不好呀?”我也紧接着说:“乖女儿,别不开心,有爸爸在,爸爸和你谈谈,可以吗?”可任凭我和妻子怎么劝说,女儿都没有打开房门。
就在我们耐心劝慰她的时候,突然,女儿带着哭腔在房间内对我们大喊道:“我现在很烦,不想听你们讲道理,你们赶快离开!”
这时,听到动静的母亲走了过来。她挥挥手,让我们先离开,自己轻轻走进了月亮的房间。女儿是我母亲一手带大的,她们感情很好——有她出手相助,我和妻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没过一会儿,房间内就隐隐约约传来母亲的声音:“是啊是啊,怎么能这样呢?”“简直太讨厌了!”……
20多分钟后,母亲出来了,看见我们夫妻俩一脸担心,她安慰道:“月亮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和同学闹了点儿小矛盾。她好心借给同学画笔用,同学喜欢上了那支画笔,不愿还给月亮。我现在已经把月亮安抚好了。”随后,母亲耐心地向我们传授经验:“以后,孩子遇到一点事情,你们先别忙着给她分析解决问题,先照顾照顾她的小情绪嘛。”
照顾情绪?我和妻子一愣——这似乎进入了我们的“教育盲区”。随即,以往和女儿相处的一帧帧画面浮现在眼前:从女儿懂事起,每次她一哭闹,我们总说“先别哭”;每次女儿一耍脾气,我们总安慰“先别着急”……最后,还始终不忘来上一句:“我们看看问题出在了哪里,好不好?”如今细细回想,我和妻子总是想通过潜移默化的“讲道理”,让女儿成为一个能掌控情绪、冷静处理问题的人,现在看来,不仅不能事半功倍,反而适得其反。
经母亲这么一提醒,我和妻子开始反省:我们的出发点没有错,但在陪伴女儿成长的过程中,我们的教育渐渐缺少了“共情”这一步,也没有考虑孩子的承受能力和分析能力,因而在不知不觉中凭借大人的身份变成了严肃的“法官”,只判断对错,而没有正视孩子的负面情绪。
想起也奇怪,孩子尚幼时,但凡有一点哭闹,我们做家长的总会先安抚孩子的情绪;为什么孩子长大后,我们第一时间做的不再是感知情绪,而变成说教了呢?
心理学上有一个“情绪耐受窗”的理论,核心观点是每个人对情绪的耐受范围是不同的,只有在自己的情绪耐受窗之内,我们才能维持理性思考并做出明智的选择。当孩子的情绪发生变化时,我们首先要接纳他们的情绪,给他们解决情绪的时间,等情绪平复了之后再讨论问题,而不是在他们情绪失控的时候继续说教。而“没事儿的”“不用担心”这类话语,有时候其实是在否定孩子的情绪,如果再进一步告诉孩子该如何改正,就会让本就伤心的孩子心情更加沮丧和烦躁。与孩子多一些“共情”,就是家长要学会善用感同身受的表达,走进孩子心里,让孩子感到不再孤单,进而快速冷静下来。
第二天晚上,我尝试着用这种方法与女儿来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主动向女儿“吐槽”工作中的烦心事儿,赢得了她的共鸣。女儿虽对我的工作内容一知半解,但她在尽力理解我、安慰我。之后,女儿也主动和我谈起昨天的事情。
也许很多时候,孩子根本不需要大人的建议,她自己就能独立解决问题。在孩子闹情绪时,她往往不是在寻找答案,而是期待被人理解,获得情感上的支持。看来,有时候,不讲“道理”,也许才是走进孩子内心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