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发现儿子“有情况”,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那天儿子放学早,我下班到家时,他已经回来两三个小时了。我走到儿子房间门口,想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想着还要去买菜,脚步急了些,没敲门就直接推开了房门。儿子正背对着我站在窗边,听到声响,慌忙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关上窗户,转身冲我笑,笑容格外不自然。知子莫若父,我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走到他身边,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心里便基本确定:儿子在偷偷抽烟。
说实话,我的第一反应是生气,紧接着是不解。我本身没有抽烟的习惯,家里从来没出现过一根烟,儿子才11岁,刚读小学六年级,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对抽烟产生兴趣。但我清楚,发火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可能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我努力平复好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笑着问儿子晚上想吃什么,便转身出门买菜去了。
我知道,必须好好和儿子聊一聊这件事,而不是生硬地指责说教。晚饭后,我和儿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像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许是觉得自己的秘密没被发现,儿子渐渐放松下来,对我的问题有问必答,有时还饶有兴致地讲起学校里的趣事,温馨的闲聊氛围让他放下了所有防备。
这时,我指着电视剧里的人物抽烟的画面,随口说:“我怎么从来感受不到抽烟的乐趣呢?”儿子立刻接话:“肯定是有乐趣的。我放学回家的路上,经常看到路边有年轻人抽烟、喝酒,还有些人身上有文身,看起来特别酷!”原来,儿子偷偷抽烟,只是觉得这样做看起来“酷”而已。
“你想要尝试一下吗?”我轻声问儿子。他满脸惊讶,摸不透我的用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接着说:“如果感兴趣,爸爸可以带你试试。”看我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儿子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我带着儿子去楼下超市,买了一包烟和一瓶啤酒,笑着对他说:“那我们今天就体验一次。”儿子兴奋地抽出一根烟,刚点着吸了一口,就被狠狠呛到,连连咳嗽。看着他生疏的动作,我更加确定,他只是出于好奇才接触这些,心里也更有底了。接着,我们又一起尝了尝啤酒,儿子只喝了一口,就皱着眉头摆手:“太难喝了!”
这场特殊的“体验”结束后,我才问儿子:“现在还觉得,抽烟、喝酒真的酷吗?”儿子小声反问:“不酷吗?”
我慢慢跟他说:“爸爸也说不好,但我们可以好好想想,并不是所有人都抽烟、喝酒,他们是做不到吗?显然不是。只要愿意,任何人都能轻易做到这些事,既然是人人都能做的事,又怎么能算酷呢?”
儿子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细细品味我的话。过了片刻,他抬头问我:“那爸爸,做什么事情才算真正的酷呢?”我暗自窃喜,儿子终于问到了关键,借着闲聊的轻松氛围,我说出了早已想好的答案:“比如坚持阅读、坚持运动,养成良好的习惯;或者培养一个能伴随一生的爱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这些事情看起来简单,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轻易坚持下来,如果你能做到,那才是真正的酷,是别人打心底里佩服的酷。”
“怪不得偷偷抽烟、喝酒的同学,学习成绩都不好,他们做的那些事,确实一点难度都没有。不像我们班长,他特别喜欢读书,看过好多名著,讲起故事来头头是道,班里很多同学都喜欢和他一起玩,他那才叫真的酷呢!”儿子似有所悟地说,“以后,我也要成为班长那样有魅力的人,做真正酷的事!”
看着儿子一脸憧憬的样子,我知道,借着一场轻松的亲子闲聊,顺着孩子的想法慢慢引导,已经成功帮他战胜了成长中的又一次“小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