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清晨,我在小区撞见邻居小静训斥女儿。孩子噘着小嘴,满脸泪痕,我连忙蹲下身安抚。小静无奈地向我抱怨:“马上要上课了,她还磨磨蹭蹭,实在让人着急。”
小静的女儿今年3岁,周末被各类兴趣班排得满满当当。我曾问过小静,孩子是否喜欢这些课程,她无奈地说:“不喜欢又能怎么办?别的孩子都在学,总不能天天只顾着玩、白白浪费时间吧。”在小静眼里,所有与学习无关的事,都是在“浪费时间”。她对女儿的期望,让我联想到身边许多家长,大家都生怕孩子虚度时间、输在起跑线上。
同样作为妈妈,我十分理解这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期待,但我更明白,这份急切期待的背后,是对孩子天性的束缚。
孩子对世界的好奇心,从来不是被动教导出来的,而是在无目的、无压力的自由探索中慢慢萌发的。一片落叶、一抔泥土、一只小虫,这些在成人眼中平淡无奇的事物,在孩子眼里,却是鲜活又奇妙的整个世界。对于幼儿而言,自由玩耍从来不是浪费时间,而是他们探索世界、滋养好奇心、积蓄未来学习能力的“深度学习”。
玩耍,是孩子的“工作”。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发呆、搭积木、观蚂蚁、玩泥巴,都是孩子主动观察世界、独立思考问题、不断试错成长的过程。孩子珍贵的好奇心,恰恰在这样松弛自由的玩耍中,悄然生根、蓬勃生长。
回想我家女儿的幼年时光,大半都是在看似“浪费时间”的自由时光中度过的。春日,我带她去公园漫步,看柳枝抽芽、万物复苏;夏日,我陪她驻足池边,看池塘里的蜻蜓与荷花;秋日,我和她在草坪上捡拾斑斓的落叶;冬日,我们在雪地堆雪球、打雪仗……那时,女儿每天从幼儿园放学,都会和小伙伴一起奔跑、玩耍,常常玩得满头大汗,直到饭点才恋恋不舍地归家。
有件事我至今印象深刻,有一年夏天,女儿在广场上玩耍时劈裂了指甲,我帮她修剪后,掉落的指甲屑引来了小蚂蚁。女儿满怀好奇地蹲在地上观察,看着零星几只蚂蚁,慢慢聚集为浩浩荡荡的一队。那天,她安安静静地守在原地,足足看了两个小时,见证蚂蚁们齐心协力,终将指甲屑搬回洞穴的过程。
后来上小学了,女儿以这段经历写下《蚂蚁搬指甲》一文,被老师评为优秀范文,还在全班当众朗读。
如今女儿已经长大,我常常回望那段看似“无用”的时光,也愈发笃定,那些看似“浪费时间”的日子,其实是在小心翼翼守护孩子最纯粹的好奇心与感知力。
儿童教育学家孙瑞雪在《爱和自由》中写道:“孩子只有在充分玩耍、充分探索、充分拥有自主时间的前提下,才能保持对世界的好奇与热爱,才能真正发展出稳定的专注力与内在驱动力。”
走过漫漫育儿路,我终于读懂:最好的养育,从不是把孩子的时间塞满、把成长的节奏拉满,而是懂得留白,允许孩子适度“浪费时间”,让他们自在玩耍、从容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