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的阳光，像极了化开的橘子糖浆。商场里，5岁的儿子牵着我的手，眼睛亮得能照出夹娃娃机里所有玩具的影子：“妈妈，今天我要把那个消防车带回家！”

8岁的女儿像个侦察员似的，边走边观察，溜达了一圈，悄悄说：“先夹最外面的皮卡丘，它肚子大，容易抓。”

儿子的注意力早已被机器里的消防车吸引过去，它们默默等待着，好像在说：“来呀，带我回家呀。”我换了20个币，给姐弟俩一人分10个。

女儿抢先下手，模样十分认真。她先把摇杆轻轻往前推，又退后一点，再往左微调。机器里的铁爪很听她的指挥，精准地移到一只皮卡丘的肚子上。“啪！”按钮按下，铁爪落下，一下就抓住了皮卡丘圆滚滚的身体，把它扔进了洞口。

“哇！”儿子激动得拍手叫好，女儿快速取出战利品，脸上泛起得意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一道数学难题似的。

轮到儿子上场了，他直奔消防车。硬币“叮当”一声滑进投币口，向他发出开始的信号。他抓住摇杆，直接拉到消防车上方。“这儿！这儿！”嘴里还指挥着夹娃娃机的爪子。

铁爪张开，又落下，抓住消防车的车身，好不容易把它提起来，却不停地晃动，最终“咚”的一声掉了回去。“它不想跟我回家。”儿子嘟囔着，但并不气馁。女儿凑过来，像个小参谋长：“弟弟，夹这个。”她指着前排一只毛绒兔子，“布的不滑，好夹。”儿子摇头，头发跟着甩：“我就要消防车，它会救火。”

第二个币、第三个币……消防车每次被抓起，都只在空中“旅行”一小段就回到原处。有次已经到洞口边了，一个翻身又滚了回去。儿子的拳头紧握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目不转睛地盯着消防车继续努力。

女儿的10个币用得精打细算。她又夹出了一只小熊、一只小海豚，最后想再夹一只米老鼠，但没夹到。儿子见币越来越少，有些着急了。这次，他改抓车头，将铁爪对准车头猛地提起来。消防车晃得厉害，在空中画出惊险的弧线，最后竟然摇摇晃晃地掉进了洞口。

“出来了！出来了！”儿子激动得整个人跳起来，小脸涨得通红。他蹲下身，赶紧从出货口把消防车取出来，紧紧地将冰凉的车身抱在胸口。

回家的路上，儿子一直抱着他的消防车，女儿一手拎着装毛绒玩具的袋子，一手自然地牵着弟弟。

“姐姐，”儿子忽然仰头问，“为什么你能夹到那么多，我只夹到了一个？”女儿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我夹的是愿意被夹到的，而你夹的是你最喜欢的呀。”

晚饭时，消防车被儿子放在餐桌边，3个毛绒玩具在女儿的椅子上排排坐。我问今天的战绩如何，儿子抢着说：“我救了消防车！它从大火里逃出来了！”女儿微笑着补充：“我请了几个新朋友来家里玩。”

我突然醒悟：原来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性格，我们应尊重他们各自的主见。

我轻轻带上门，心里满当当的感慨。养孩子大概就是这样吧——你不是在养两个“正确”的人，而是在陪伴两个独一无二的孩子，看他们用各自的方式，从这个世界里“夹”出属于自己的宝藏。

那些娃娃机不知道，它们给出的不只是玩具，还给出了选择与坚持的理由，更给出了“我想要”和“我能要”之间小小的、珍贵的距离。这段距离，叫作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