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隆冬,寒风呼啸。一天中午,气温回升,我带班里的孩子到操场上晒太阳。忽然,两个孩子因为一件小事争论起来:现在是秋天,还是冬天?如果现在是秋天,为什么这样冷;如果是冬天,操场边上的树、绿化带里的灌木,又怎么都是绿色的?
我给学生解释什么是常绿树木、为什么植物会落叶。他们似懂非懂地点头,随后到旁边玩去了。我的心里升起一丝惆怅,现在的孩子,居住在水泥钢筋构筑的城市森林中,满眼都是人造的景观,连植物都被规划得整齐划一。孩子们对于自然的感受已经变得不清晰,连四季都分不清了。
回班级的路上,一个想法在我脑海里油然而生。既然周围环境是无法改变的,那为何不在教室里让每个孩子都种一盆植物呢。陪着一群孩子,看一颗颗种子破土而出,长出嫩芽、开出花朵,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了吧!
说干就干,我开始为种花做准备。教室虽大,可供种花的地方只有南北窗台。南窗台太晒,北窗台又太高,不见阳光,都不是种花的好地方。同时,窗台窄长,注定放不下太大的花盆,因此植物的根系、枝叶都不能太大。最终,我决定在南窗台种上太阳花、香水薄荷和盆栽草莓这3种好养、耐晒的植物。为了让每个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植物,我给每个孩子都分一个塑料杯,让他们自制花盆。
不久,一个个装满泥土的“花盆”整齐地排列好了,摆满了窗台。在孩子们期待的目光中,我将沙粒大小的种子粘在指尖,用手轻搓,目送它们投入泥土妈妈的怀抱。随后用喷雾瓶给所有花盆浇水。孩子们坐在座位上,屏息凝神,满怀期待地看着我给写有他们名字的花盆播种、浇水。教室里从未如此安静过。
从此以后,孩子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教室里比以前安静了。起初还有几个孩子会在教室里追逐打闹,在碰倒几个花盆之后,在其他同学愤怒的目光中,这些现象迅速销声匿迹。一下课,孩子们就围在窗台边上,先去看看自己的花盆,再转一转,看看其他同学的花盆。像极了放心不下孩子的爸爸妈妈。有的孩子放心不下自己的“宝宝”,生怕它们渴着、饿着,常偷偷地浇水,或把土翻开看看。这些行为都会招来同学们善意的批评:“不要把它们淹到了!”当时,我们正好学到《揠苗助长》这一课。“不要揠苗助长!”孩子们互相提醒着。
在和煦的春风中,在孩子们的精心呵护下,一棵棵幼苗破土而出。太阳花幼苗破土最早,其次是香水薄荷。而盆栽草莓嫩芽却迟迟不肯露面。这是很正常的,因为草莓种子发芽就是比其他两种种子要晚一些。那些种盆栽草莓的孩子,一开始听到自己分到了草莓种子,欣喜若狂。如今20多天过去了,不见种子发芽,难免沮丧。一些孩子按捺不住,找到我要求换种子,我欣然应允。不知他们是否会在收获时节为自己今天的选择感到懊悔。另一部分孩子则沉住气,继续等待。我期待他们的种子能够发芽,结出累累硕果。
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收获。只要播下种子,便播下一分期待、一分耐心,一分对生命的温柔守望。或许不是每颗种子都能发芽,但每个孩子都在等待与呵护中,触摸到了自然。也在自己的心底,悄悄地种下了对自然的热爱与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