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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69期(总第4204期) 导报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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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文教学:从“点线的懂”走向“立体的懂”
■ 成都棠湖外国语学校 刘勇
《教育导报》2026年第69期(总第4204期) 导报三版
编者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中,古诗文是内容、载体,更是“枢机”。在语文教学中,学生记住生字、翻译句子,但文章的精神气脉未抵达内心,他们与经典隔着一层“懂而不会、知而不信”的膜。本组文章试图从周振甫提出的“立体的懂”进行教学转化,刘勇建构“点—线—面—体”四层递进的教学框架;张丽以“四重美”架构从课堂到乡土的育人路径;何蓉琼以《岳阳楼记》展现单篇教学如何从“点”走向“体”;张冬梅以项目式学习呈现如何践行“立体的懂”……这些语文教师试图回答:如何让古诗文教学从“知识记忆”走向“精神对话”、让传统文化走进学生的血脉。

走进语文课堂,一篇篇经典文言文逐字逐句被翻译、拆解、归纳。字词是“点”,句子是“线”:记住生字、句子,这只是“点线的懂”。文章的精神气脉没有贯通,文字背后的人没有“站立”起来。我们把文言文教成了“古代汉语习题集”,而不是“用文言写成的文学与文化经典”。

周振甫在《怎样学习古文》中提出“立体的懂”。学生不是孤立地记住字句,而是把所读的书装在脑子里,真正理解词语在不同语境中的意义,读懂作者的写作用意。今天,“立体的懂”恰是当前文言文教学最需要补上的一课。

◆“立体的懂”是一种被遗忘的学习智慧

     周振甫发现,前人学古文,启蒙时几乎完全不懂,但读熟背诵若干年之后,一旦豁然贯通,便是“立体的懂”。

什么叫“立体的懂”?周振甫举了《论语》中的“仁”字为例。“仁”在《论语》中出现了一百多次。《学而》篇里,“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仁”指仁德;“泛爱众,而亲仁”,“仁”指具有仁德的人。《里仁》篇里,“里仁为美”,“仁”指有仁德的地方;《子路》篇里,“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仁”指推行仁政。“仁”的基本意义没有变,但上下文不同,具体解释就变了。学生懂得这些变化,才叫“立体的懂”。否则,就是“点线的懂”和“平面的懂”。

由此观之,“立体的懂”有三个层面:一是懂词的具体解释;二是懂词作为术语时的理论意义;三是读懂文章的用意。三者合一,才能真正读懂一篇文言文。

◆“点线面体”是走向“立体的懂”的四步

如何从“点线的懂”走向“立体的懂”?不妨试试“点—线—面—体”四步。

第一步:点——在语境中理解关键字词。“点”是起点,但不是孤立地解释。教学《岳阳楼记》中“去国怀乡”的“去”是“离开”,“委而去之”的“去”也是“离开”,但前者多了一层“被迫离开”的情感色彩。让学生比较同一个字的不同用法,就是在做“点”的“立体化”。

第二步:线——在句段关联中把握逻辑。句子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并列、递进,还是因果、转折?教学《虽有嘉肴》时,学生需要理清“嘉肴弗食→至道弗学→学知不足→教知困→知不足自反→知困自强→教学相长”这条逻辑线,才能理解“教学相长”是如何推导出来的。

第三步:面——在篇章结构中理解整体。文章为什么这样开头、那样结尾?段与段之间如何呼应?教学《岳阳楼记》时,学生需要理解:为什么要先写迁客骚人的悲喜,再引出古仁人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个结构本身,就是范仲淹的论说策略。

第四步:体——在文化语境中抵达对话。这是“立体的懂”的最高层次。教学《诫子书》时,当学生理解了“静”“俭”“志”“学”的关系,理清了论证之“线”,把握了结构之“面”——一位在病榻上对儿子谆谆嘱托的父亲形象便“立”了起来。学生不是在“分析”一篇文章,而是在“遇见”一个人。

◆从“言”到“人”,让教学真正落地

将“点—线—面—体”落实到课堂,需要三个转变:

从“教字词”到“教语境”。如,《曹刿论战》“肉食者鄙”的“鄙”是“目光短浅”,而《出师表》中“先帝不以臣卑鄙”的“鄙”是“身份低微”。同一个字,语境不同,意思就不同。让学生在不同语境中反复“遇见”同一个字,字词就“活”了。

从“教翻译”到“教逻辑”。教学《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时,让学生理清“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递进关系——三者不是并列,而是层层择优。理清了这个逻辑,结论才有说服力。

从“教知识”到“教对话”。与时代对话、与文本对话、与遗迹对话、与自己对话……学习《出师表》“追先帝之殊遇”的“殊”字背后有不寻常的分量:诸葛亮不只是陈述事实,更是在表达一种沉重的使命感和深深的感念。理清了全文从“述身世”到“陈政事”到“表忠心”的结构,诸葛亮成为一个真实的人:一个在国家危急存亡之际不计个人得失的托孤之臣。学生不是在“背诵”古文,而是在和时代、和人物“对话”。

以上三个转变完成,“立体的懂”便从理念变成了现实。文言文教学的根本目标,就是让学生获得一种可以迁移的“整体理解的能力”——从“点线的懂”走向“立体的懂”,让经典真正从文字走进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