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里,“课题研究”对中小学教师而言是遥远而陌生的,常被视为高校学者的领地,大多数人接触课题仅出于职称评审需要。我真正走进教育科研,始于12年前与“生命·实践”教育研究的相遇。12年扎根课堂、联动家校社的探索,让我走上专业化教研之路。在实践中沉淀,在研究中丰盈,我感受到了身为教师最踏实的成长。
一场教研活动
点燃了我的科研火种
2014年10月,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李家成走进我的课堂。那天,我执教了一堂“小小的我·满满的爱”主题班会,从一则关于峨眉山悬崖边环卫工人捡垃圾的新闻讲起,主题聚焦生态环保,培养学生良好习惯。出乎意料的是,这节常态课得到了李家成教授的充分肯定与真诚鼓励。
李教授在评课中说道:“一线教师的实践研究,贵在真实,贵在扎根。更重要的是立足日常教学的真实场景,直面教育中的现实困境,立足课堂、立足学生、立足日常,持续探索、持续生成,形成有价值、系列化、可落地的育人成果。”这番话激励我开启了常态化的实践研究。
因“生命·实践”课题研究在我校落地,那几年,李教授会每月来视导3天,这3天是围绕着真实的实践进行的“头脑风暴”,更是每个月的研究培训。我开始尝试打破学科壁垒、整合多方资源,联动家庭与社区力量,探索全方位、立体化育人路径。
以“班级创意文化”特色活动为例,我将班主任和语文教师的双重身份整合起来,联合各科任教师,融合美术、礼仪、语文等多学科目标,开展板报设计、手工制作、大方表达、分阶段写话等跨学科实践,同时联动亲子活动和班级展示评价。学生在多元体验中成长,我也真正实现了以研促教、以活动育人,同时为后续主题项目驱动的家校社协同育人机制搭建了初步框架。
一次课题申报
我学会了规范的科研表达
长期扎根一线,我积累了真实鲜活的实践案例,却深感“做得多,写不出”,不知写作逻辑,不懂科研规范,不会凝练成果。
为突破瓶颈,我主动向教研员谢德华请教,从零开始系统学习科研知识。那时人工智能尚未普及,科研资源有限,我坚持泡图书馆,查阅专业著作,利用网络检索前沿成果,一点点梳理、学习、积淀。
慢慢地,我明白了:文献综述的核心价值,在于系统梳理前人的研究成果,厘清学界已经研究过什么、取得了哪些成效,还存在哪些空白与不足,再结合自身教学实际,找准契合自己的研究切入点。结合家校社协同育人的现实痛点,我锁定三大核心问题:协同育人如何持续运行?班级主题活动如何课程化?学生综合素养如何在真实情境中培养?由此,我确立了自己的研究问题、研究思路与研究价值。
问题理清楚了,落笔仍然困难。于是,我一遍遍翻看优秀课题申报书,模仿框架,再对照自己的研究反复调整。
功夫不负有心人,2016年,我申报的市级课题《班级主题活动与学科整合的探索》成功立项。这次申报经历成为我职业生涯中规范化科研的正式开端,也让我明白:一线教师做科研,不是要把自己变成理论研究者,而是要学会用规范的方法,把实践中真实发生的故事讲清楚、讲明白、讲出方法论。
12年深耕
我逐渐明白3件事
课题立项,是深度教研、自我迭代的新起点。此前,我只是被动执行教学任务、跟随教研活动;立项之后,我必须从“被动参与者”向“主动研究者”的角色转变。从2016年到今年,我开展了4轮课题研究,在反复试错、不断迭代中,逐渐想明白了3件事。
第一件事:研究的问题,要从“痛点”里找,到“现场”里去。
家校社协同浅层化、活动设计碎片化、学生参与不深入——这些不是理论书上的概念,而是我每天面对的真实困境。我把这些困境当作研究的起点,让研究问题“长”在课堂上,研究过程“扎”在活动里。
记得一次家校协同活动中,我精心准备了方案,家长却只是被动配合、被动参与。活动结束后,我反复追问:家长为什么没有真正参与进来?协同的“卡点”究竟在哪里?经过多轮访谈、观察、调整,我终于找到了症结——活动设计是从教师视角出发的,没有考虑家长的真实需求和参与能力。此后,我开始让家长参与活动策划,把“我要家长做什么”变成“我们一起来做什么”。这个“卡点”的突破,也成了我后续研究的重要转折点。此后,每个研究节点,我都要求自己回到现场去验证和修正。
第二件事:“做课”就是“做课题”,研究和教学本就是一回事。
如果说第一件事解决的是“研究什么”,那么第二件事解决的就是“怎么研究”——我的答案是:融为一体,把课堂和班级生活本身当作研究现场。
课题就是课堂的“升级版”。在研究实践中,我都以一个主题活动或班级建设项目为突破口,把研究问题转化为活动设计,把研究目标细化为班级活动,把研究成果沉淀为课程资源。比如在推进家校社协同育人的研究中,我发现最大的痛点就是“协同浅层化”——家长往往只是旁观者,缺乏深度参与。为了突破这个难题,我以“你好,寒假!”项目中的“红围巾”编织活动为突破口。活动中,祖辈教孩子们编织,孩子们又反过来教年轻的父母,学生、父母、祖辈、教师共同参与,真正实现了“共学互学”。事后,我把这个真实的协同过程记录下来,梳理出来,写成《以综合活动促进多主体的共学互学》一文,并公开发表。
把活动琢磨透,把解决问题过程讲清楚,就是课题研究。课题不在课堂之外,而在课堂之内“更有方向地做”。
第三件事:好的成果不是“写”
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课题研究是持续性的。每一个阶段的研究成果都必须回到实践中去检验、去迭代。主题项目课程体系不是一次设计成型的,而是经历了“设计—实施—复盘—优化”数十轮循环打磨出来的;家校社协同运行机制也不是纸上搭建的,而是在一次次家长参与、社区联动中自然“生长”出来的。
这个过程中,我补齐了“重实践、轻梳理,会做事、不会总结”的专业短板,实现了3个突破:一是建立完整的班级主题项目课程体系,打通学科教学、社会实践与生活教育,实现多领域有机融合;二是搭建家校社协同育人长效运行机制,化解协同浅层化、活动碎片化难题,保障多主体参与的稳定性与持续性;三是落地发展性成长评价模式,依托真实项目情境培育学生的责任意识、合作能力与社会参与素养。
这些年,案例集、论著、发表的文章、各级会议的分享,都是在研究中自然“长”出的果子。但我更珍视的是研究过程中逐步构建起的系统教研思维——课题推进、课堂打磨、案例提炼、成果凝练,这些方法让我在课堂执教、跨学科育人、班级建设、家校社协同课程创设等维度,形成了属于自己的教学风格与育人体系。
12年,我从一个被科研照亮的人,学着自己发出一点光。科研成了我扎根课堂、理解教育的日常方式。未来,我愿继续深耕课堂、研究探索,做一个终身学习的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