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尼尔！橘子皮！》

[英] A.S.尼尔 著

沈湘秦 译

出版社：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7年7月

ISBN:9787303218844

“橘子皮”，这个由夏山学校学生为校长 A.S.尼尔创造的绰号，不是无礼的调侃，而是一场教育理念的具象化表达。尼尔用这个看似戏谑的短句作为自传书名，实则是用一生的教育实践回答了一个横跨百年的命题：我们究竟要培养怎样的人，又该用怎样的方式守护孩子的天性？

夏山学校的诞生，本身就是对传统教育的一次反叛。20世纪初的欧洲，教育界仍被“规训至上”的理念主导：课堂上，学生需挺直腰背、保持沉默；课程表，由成人按“有用”的标准制定；奖惩制度，成为束缚孩子行为的枷锁。而尼尔创办的夏山学校，却像一块“教育飞地”，颠覆了所有传统规则。这里没有强制上课的要求，孩子可以选择整天在草地上打滚，也可以在实验室里研究自己感兴趣的课题；没有“校长”与“学生”的等级划分，尼尔会蹲在地上和孩子一起玩泥巴，会倾听他们对“橘子皮”这个绰号的创意解读，甚至会在孩子提出反对意见时，认真反思自己的决定。这种“反传统”的背后，不是放任自流，而是尼尔对人性的深刻信任：他坚信，每个孩子都有自我成长的内在动力，教育要做的不是“塑造”，而是“守护”。

“尼尔！尼尔！橘子皮！”这句口号的魔力，在于它打破了教育中的“权力壁垒”。在传统校园里，“校长”是权威的符号，这个称谓本身就带着距离感。而夏山学校的孩子用“橘子皮”称呼尼尔，本质上是在宣告一种平等的关系：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而是和我们一起玩耍、一起犯错、一起成长的伙伴。尼尔对此欣然接受，更传递出一种教育智慧：真正的权威，从来不是靠头衔和规则建立的，而是靠信任与共情积累的。他在书中回忆，有个孩子曾因为不满学校的午餐安排，当着所有师生的面大喊“尼尔是臭橘子皮”，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问孩子“你觉得午餐该怎么改进”。正是这种“不回避冲突、不压制情绪”的态度，让夏山学校的孩子学会了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他们知道，自己的声音会被听见，自己的感受会被重视。

尼尔教育理念的核心是自由与责任的平衡。很多人误解夏山学校是无规则的乐园，但事实上，这里的规则都是由师生共同制定的：比如不能欺负同学、要爱护校园里的小动物、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这些规则不是成人强加的，而是孩子在集体生活中逐渐理解的边界。尼尔认为，自由不是随心所欲，而是在尊重他人的前提下，拥有选择的权利。比如，夏山学校的孩子可以选择不上数学课，但如果他们想成为一名工程师，就会主动去学习数学；他们可以选择不参加集体活动，但如果想融入集体，就会学习如何合作。这种自驱力的培养，远比强迫学习更有效。因为孩子知道，学习不是为了取悦成人，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

尼尔所讲的故事里，最动人的莫过于那些被传统教育放弃的孩子在夏山学校重新找回自信的故事。有个男孩因为严重的阅读障碍，在之前的学校被贴上“笨蛋”的标签，父母带着他来到夏山学校时，他已经对学习充满恐惧。尼尔没有强迫他读书，而是让他先做自己喜欢的事，男孩喜欢木工，尼尔就给他找了一套木工工具。在锯木头、钉钉子的过程中，男孩逐渐找回了成就感，后来，他主动问尼尔“我想学会读木工说明书，该怎么学”。尼尔始终相信，每个孩子都有独特的天赋，教育的使命不是把他们塞进同一个模具，而是帮助他们发现自己的闪光点。这种以人为本的理念，在今天依然具有振聋发聩的意义。

尼尔在书中说：“假如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孩子都可以称呼他们的老师‘橘子皮’，那么我的信箱里也许再也不会塞满‘我讨厌我的学校’的来信。”这句话看似天真，却道破了教育的症结：很多孩子讨厌学校，不是讨厌学习本身，而是讨厌学校里的权威压制、情感忽视和个性抹杀。当老师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评判者，而是平等的伙伴；当学校不再是规训的场所，而是成长的乐园，孩子自然会爱上学习，爱上校园。在夏山学校，孩子们学会了独立思考，学会了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学会了用善意对待世界。他们长大后，有的成为了艺术家，有的成为了科学家，有的成为了普通的工人，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拥有健全的人格和对生活的热爱。

《尼尔！尼尔！橘子皮！》不是一本晦涩的教育理论著作，而是尼尔用一生写就的教育日记。书中没有宏大的口号，只有一个个真实的故事：孩子们如何争论规则的制定，如何化解彼此的矛盾，如何在失败中学会成长。这些故事告诉我们，教育不需要复杂的技巧，只需要两个字：信任！信任孩子的天性，信任人性的善意，信任成长的力量。

如今，重读《尼尔！尼尔！橘子皮！》以及夏山学校的经验，并不意味着我们要照搬夏山的模式，但我们需要重拾尼尔的教育初心：教育不是为了培养听话的机器，而是为了培养有灵魂、有思想、有温度的人。而“尼尔！尼尔！橘子皮！”这句充满童真的口号，也将永远提醒我们：教育的本质，是爱与平等的共生，是自由与责任的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