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1950—2000）》

王笛 著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品方：大学问

出版时间：2025年8月

ISBN：9787559882158

茶馆、小酒吧、苍蝇馆子……成都人爱热闹，总是凑在一起，他们在无形之中构建了一个又一个公共空间。历史学家王笛敏锐地捕捉到了“茶馆”这个具有成都特色的文化符号，探讨“茶馆”这一公共空间如何反映国家与社会的互动，以及公共生活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存续与转型。

继《茶馆：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1900—1950）》之后，王笛拓展了他考察成都茶馆的时间线，近期出版了新作《茶馆：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1950—2000）》，将“茶馆”在长至百年的历史进程里的意义讲述得更加丰富、复杂，更突出了时代对茶馆文化的影响以及“茶馆”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对城市生活的塑造。

以时间为序，王笛对成都的地方文化做了细致地发掘：公共空间在城市日常生活中占据了何种地位？城市民众与城市公共空间的互动有何意义？社会运动怎样改变人们的日常生活？大众文化与地方治理怎样交互影响？……

茶馆，作为成都的常见场所，成为王笛观察社会的窗口。王笛采用微观史路径，不只注意其内部运作、茶馆与客人的关系，还侧重探讨信息交流、经济交易、社会纠纷、行话规则、文化表演、市政谋划等活动如何在茶馆这个“小世界”里有条不紊地进行，以及国家对茶馆的改造及其结果。

成都茶馆的特质，可与西方的咖啡馆、啤酒馆进行对比，但与之不同的是，茶馆更突出一种特定地域内的认同，更具“草根”气息。茶馆的顾客更在乎的是特定范围内的地方政策对他们的影响，而不那么在乎整体性的国家大事——从历史经验来看，川蜀地区天然地较少受外部环境的影响。

正如王笛所指出的，成都的茶馆曾经具备着多种社会功能，除却肉眼可见的餐馆、理发、评书、戏剧等活动方式，茶馆本身是建立社会网络的重要地点，人们在此依靠“公议”判断是非，在茶碗之间展开谈判，通过一包烟、一碗茶心照不宣地进行着利益的交换。茶馆内部构成了一个独立于外部社会的小社会。这种小社会表现在外部环境上，便是一种保守性，一种对社会意识的不服从：小社会内部有其自己的规矩，他们不服从于外部的规则与干涉。茶馆内的小社会以地域为纽带，地域的纽带下只有其核心部分是牢固的，其外层的架构具有相当的流动性。如以“打围鼓”为首的各种民间艺术活动及茶馆内部的评书、戏剧等，往往只是借茶馆的名义，据一片屋檐开展自身的活动。

“计划经济”时期，茶馆因不符合工业发展需要及其他时代因素而衰落，但民间社会的韧性仍然顽强生存。到了20世纪80年代，茶馆分化为街角茶铺（保留传统）和新式茶楼（迎合中产群体），功能转向休闲消费与商业洽谈，娱乐活动的多样化呈现了国家治理策略的多样化。在新兴的消费主义和多元文化的冲击下，无须强力驱使，茶馆自觉地完成了它的转型——转向服务性。为市民服务，成为茶馆的宗旨。

王笛以两部《茶馆》树立了中国历史学的微观史范式，系统论证茶馆作为公共空间的多元性，构建了成都茶馆从“民间自治空间”到“国家治理对象”再到“市民娱乐场所”的百年变迁史。《茶馆》是一个很好的切口，“公共领域”如何作用于“市民社会”概念的内涵和外延，仍然是一个有待探讨的重要课题。

立冬已至，成都的太阳再次变得珍贵，等一个可以晒太阳的晴天，“泡”茶馆、读《茶馆》，一定别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