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上午，全国中小学科技教育校长局长专题培训班上，上海科技馆馆长倪闽景关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的观点给与会者留下深刻印象。其中，三个观点最有警醒意义。

他说，创新人才不是“天选”，而是从多样化人群中“涌现”。反观当下，那些针对考试“学霸”的“拔尖”组班式教育路径，从高中甚至延伸到初中所谓“火箭班”“清北班”“创新班”等以学科考试为目的的教育，显然违背了创新人才成长规律。

倪闽景表示，真正的人才，不是以表面的分数和名次来决定的。平时表现不突出的孩子，可能在创新创造方面付出过寻常人看不见的时间和精力，也可能有不被人看见的潜力等待教育者去发现和“催化”。

倪闽景还说，无论学生考试成绩好坏，都应培养他们自主、专注、坚持这三方面的素养。这提醒我们，教育不能只关注分数，更要注重“自主的行动力、专注的积累力、韧性的坚持力”这三种必备品质和关键能力的培养。其实，考试成绩不太冒尖但具有良好习惯和很强的学习力的孩子很多；在全面发展方面有所缺陷，但在兴趣爱好和特长上具备优势的孩子也很多。但是，这些孩子，往往缺少被欣赏、被成全的机遇和空间。

正如物理学家丁肇中所言：“我几乎认识每一位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科学家，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中间几乎没有一个考第一名的。”纵观中外很多科学巨匠和在某一领域出类拔萃的人，都曾是中小学学业考试中的“偏科生”或“学困生”。这也正应了一句话：“伟大不能被计划。”

那么，创新型人才该如何培养呢？

倪闽景说：“我们要寄希望于每一个孩子。”这也正是今天强调“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的意义。先浇筑起教育“高地”，然后才可能涌现更多的教育“高峰”。从现行中小学教育体制看，以学科学习为主体的正式学习模式优势尽显，可以拓展的最大空间，就是“非正式学习”。在互联网普及和人工智能深入的新时代，具备了“非正式学习”的条件，关键是学习意识、学习习惯和学习能力的培养。这正是中小学教育必须直面的新课题。

“非正式学习”在培养学生创新能力方面，拥有学科学习难以替代的独特优势。其教育价值在于创造一个包容、开放、多元的成长生态。扎实的学科学习为“核心知识”打下坚实基础，丰富多彩的“非正式学习”则如同阳光雨露和广阔的田野，让每一颗蕴含“创新潜能的种子”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生长方式，破土而出，茁壮成长。

有一种“人才”不可以简单地用“分数”来衡量，这就是“创新型人才”。“伟大不能被计划”，但我们可以通过教育培育创新人才“涌现”的土壤。

一是教育重心从“选拔筛选”到“土壤培育”的根本性转移。事实一再证明，传统的“从小选拔”的方式往往是不靠谱的。拔尖创新人才是“涌现”出来，而非“选拔”出来的。学校教育的重心不应是充当“筛子”，急于甄别谁是“天选之人”，而应致力于成为一片肥沃的“土壤”。只有当这片知识的土壤足够广阔和厚实时，拥有不同天赋、兴趣和潜能的孩子才有机会在其中生根、发芽，最终“涌现”为各行各业的创新人才。因此，评价一所好学校、一名好教师的标准，不应只看培养出了几个顶尖学生，更要看是否为绝大多数学生提供了公平而优质的基础教育。

二是教育目标从“知识灌输”到“素养赋能”的战略性升级。要敢于“放手”，将学习的主动权还给学生。要创造更多“留白”的时空，提供丰富多样的课程与活动，让学生有机会广泛接触不同领域，发现自己的热爱。要设置具有挑战性的任务，鼓励参与，引导学生进行反思性学习，让他们在克服困难的过程中体验挫折，学习如何调整策略、如何从失败中站起来。要肯定学生努力的过程而非仅仅聪明的结果，从而培养他们的“成长型思维”。

三是教育路径从“学科孤岛”到“育人系统”的融合性重构。学科学习是基础，是形成“基本知识与思维能力”的主渠道。“非正式学习”是学生应用知识、探索兴趣、锻炼自主、磨炼意志的生动场域。二者协同共生，形成一个系统完整的教育生态。学校应当主动打破围墙，将“非正式学习”纳入整体育人方案。

只有真正树立“人人皆可成才”的信念，为学生提供多元的“赛道”，才能真正发现学生的“更多可能”。

（作者系湖北省松滋市实验小学党总支书记、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