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阅读喜好。就拿我本人来说吧,我并不排斥电子阅读,但相对而言,却更钟情于纸质阅读。当一书在手时,那精致的封面、光滑的纸张、乌黑的墨迹都让人赏心悦目,仿佛捧着一件艺术品。随着书页在指间翻动、文字在眼角流淌,思绪跟着作者的叙述起伏,精神世界渐渐充盈。
纸质书籍的来源,以前主要依靠自己购买。我从学生时代起就喜欢购买书籍,许多年累积下来,家中的4个书橱早已满满当当。后续购买的书籍只好放置在纸箱中,或堆积在地面上,甚至床铺上、沙发上、书桌上也常成为书籍存放之处。前几年,我所居住的小区周边建起了两个县区级公共图书馆,两馆馆藏纸质书籍达60万册之巨,从此之后,到图书馆借阅便成为我纸质书籍阅读的主要来源。
尽管图书馆的书籍一辈子都读不完,但有些想看的书籍却无法借到,所以我至今仍保持着购书的传统,每年都会购买一些纸质书籍,最近就购买了《在峡江的转弯处:陈行甲人生笔记》《走夜路请放声歌唱》《论教育》等。可以想见,在未来的日子里,纸质书籍仍会源源不断地涌进我的家中。
我把这个购买书籍的过程称之为“集书”。我不是藏书家,所购书籍都是普普通通的版本,没有什么珍本、善本,没有藏之于密室、传之于后人的价值。所以,我一边“集书”,同时也开始“散书”。
我“散书”的对象主要是我的学生。从2020年秋季开始,我决定用书籍作为奖品奖励学生,每学期两次,至今仍然坚持不辍。数年来,我一共送出了43本书籍,有20位学生获得奖励,其中有一位学生独得6本。除了奖励学生外,我也把一些书籍作为礼品赠送给学生。散去的这些书籍中,既有我国的文学名著,如《三国演义》《骆驼祥子》《朝花夕拾》《呼兰河传》等;也有外国文学经典,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了不起的盖茨比》《普希金诗选》《永别了,武器》等。
“散书”是为了给书籍找个更好的去处。宋代文人周密在《齐东野语》中就写道:“世间凡物未有聚而不散者,而书为甚。”对于多数人,甚至藏书家来说,书籍的散落也是必然结果。与其身后被动散,不如生前主动散,书籍或许能够得个安身之所,不至于被弃若敝屣。
清代文学家、学者袁枚醉心于藏书,在随园里修建了多个藏书堂,藏书高达40万卷。而到了他年老的时候,也将书籍散之大半,还专门写了一篇《散书记》:“余所藏书,传抄稍稀者,皆献大府,或假近宾朋,散去十之六七……”耗尽心力收藏,为何又免费送出去呢?袁枚的解释是,散书可以更好地保护书籍,“要使散得其所耳,要使于吾身亲见之耳。”其实,从古到今,生前“散书”之人何其多也。现代作家孙犁、学者程千帆等等,生前都有过“散书”的举动。
我一边“集书”给自己,一边“散书”于学生,一进一出,看似矛盾,其实并行不悖。“集书”是为了满足自我的阅读需求,以书为舟楫,摆渡人生之长河;“散书”是将阅读的种子撒播到学生心田,期待它们生根发芽,为学生的成长提供精神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