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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导演:杨荔钠
编剧:杨荔钠
主演:吴彦姝/奚美娟/文淇……
类型:剧情
制片国家/地区:中国大陆
■冯娟
昨晚一个人去电影院看了新上映的《妈妈》,整场热泪滂沱、抽噎不止,弄得隔壁座的陌生大叔一直忧心忡忡地转头看我。
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一直相依相伴平静生活的母女,忽然在某一天,65岁的女儿被诊断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健忘、失智、幻听幻视、自我伤害、行为完全退化。85岁高龄的老母亲,毫不犹豫地扛起了照顾女儿的重担,拖着自己老迈的病体,重新化身守护天使,照料起女儿失序混乱的日常。但影片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在向观众展示年老、衰弱和病痛时,极其克制,但在呈现亲人之爱、人生之痛、生命之坚韧时,却汹涌澎湃。
女儿和母亲在退休前都是老师,她们有整洁舒适的家,四季如春的院子,规律而体面的生活。65岁的女儿冯济真是一位老师,一辈子独身,不苟言笑,外柔内刚,她细心照料母亲的生活,整理父亲的考古日记,如果不是因为患病,她大抵会守候母亲终老。85岁的母亲则恰恰相反,她穿戴别致,优雅开朗,言辞有趣,早餐喝咖啡,睡前饮啤酒。女儿不许她爬梯子拿书,在书架边贴上“爬高会摔死”的便签,她回敬“不爬高也会死”。雨后的窗外,草木青碧,鸟语花香,两人各执一书在窗边阅读,说不尽的岁月静好。但这一切被女儿的病打破。
第一次发病是在女儿冯济真做清洁义工的湖边,一片落叶缓缓落入湖面,飘晃的光影,回荡的车流和人声,这影绰不明的一切,都让女儿恐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确诊后,她并不直接告诉母亲,而是像安排后事般冷静处理生活里的一切,为自己购买保险,将全部存款转给母亲,她要确保自己完全失智后,母亲的生活有着落。获知女儿病情后的母亲,老泪纵横,那心酸又疼惜的眼神,道尽了人性的慈悲与坚强。她坚定地告诉女儿:“孩子,你不要怕。每个妈妈都是母狼,保护幼崽是天性,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小孩,你要相信我。”85岁高龄的母亲,自此开始了用爱的本能和顽强的意志力与生活灾难抗争的生活。
患上阿尔茨海默症无疑是场人生灾难,它由健忘开始,忘记关水龙头,忘记换拖鞋,到情绪的低落,变化无常,直到后面开始出现幻听和妄想。女儿冯济真无数次看见年轻的父亲,父亲教她跳舞,父亲在给学生们讲课,父亲被她关在门外,父亲站在院子的光影里……原来,当年,承受完时代打击的父亲回到家中时,年少的冯济真以为父亲是坏人,没有给父亲开门,后来父亲投湖自尽。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杀死父亲的凶手,背负着对父亲的愧疚,一生都过着清教徒般自我惩罚的生活。清醒时,女儿不会跟任何人谈起这些,但当她失智,内心的理性失去对她的束缚时,她主动讲起一切。她说,宁愿自己去死来换回父亲,听得母亲肝肠寸断。原本被女儿悉心照料了20年的老母亲,包办起一切家务。她做饭、哄女儿吃药、带女儿运动、陪女儿去水族馆,为了让内急的女儿赶紧进屋入厕,老母亲麻利地用锤子砸烂玻璃翻窗进屋开门,在大雨中无助地忍受女儿的吵闹,半夜不睡,满街寻找跑出去的女儿……为了能让老迈的身体能承受住这一切,她挤出时间锻炼身体。在别人眼里,这简直无法持续展开的生活,在老太太的肩上稳稳地支撑了3年,以及其后我们所无法知道的许多年。
影片最后,母女相拥着站在被潮水不断冲刷的沙滩上,一起面对着她们最爱的大海,也一起面对着无法预知的未来。早前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如果病痛可以代替,医院一定挤满了妈妈。这句话也恰当地形容了这部片子带给我的感受。世间的爱有万千种,母亲对子女的爱,绝对是最深沉最厚重又最无言的那一种。任何年纪,只要有妈妈在,你永远还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