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悠悠今年5岁,是个活泼好动的小男孩。每次见到隔壁小妹妹画画,就嚷着自己也要学。在他的再三央求下,我抱着“让他静心”的念头,同意了。没想到,画笔和颜料渐渐融入了他的生活。
那天,我去培训机构接悠悠。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只见他正低头在画纸上涂抹,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细密的影子,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专注模样,让人不忍心打扰。
下课铃声响起,他像只小鸟飞奔而出。“妈妈,你来接我啦!”他跳起来想抱住我。而此时,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画的是什么,于是俯下身,停住脚步,问他今天画的是啥。他搂住我的脖子,小嘴贴在我耳边,清了清嗓子,降低声音“叽叽咕咕”碎碎地说了一长串:“画了爸爸、妈妈、奶奶,还有我自己……”我猜想,大概是全家福,便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拉着小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当时并未在意,直到晚上才真正看见他的作品。老师发过来的照片里,悠悠高高举着自己的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放大照片仔细一看,发现他的作品主题是丝瓜,接着看到丝瓜旁还站着4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我起初以为画面设计是老师的要求,但翻看其他孩子作品时,我并没有发现这样统一的形式。其他小朋友画的丝瓜架上,有的垂着细长的果实,有的开着黄色的花,还有加了蝴蝶和太阳的。只有悠悠的丝瓜图上有一家人。
我恍然大悟,似曾相识的画面在母亲的菜园出现过——几天前,我们一家人一起去摘了丝瓜。
那是菜园最生机勃勃的时段,园角那排丝瓜架早已攀满茂盛的藤蔓,心形的叶子层层叠叠,出现一片沁凉的绿荫。金黄的花朵从叶片间探出头来,几只蜜蜂正“嗡嗡”围着打转。已经结出的丝瓜垂挂在竹架上,它们细长的影子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母亲戴着草帽,弯腰整理着菜畦;先生拿着铁锹,专心松土;悠悠则开心地蹲在垄边玩泥巴,偶尔举一根草献宝似地递到我面前,晃动着他的小脑袋,想引起我的注意:“妈妈,它好漂亮呀!”微风拂来,手里的草仿佛在向我们招手,我们相视一笑。阳光透过瓜叶缝隙,在我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那一刻,时光很慢,岁月很静,只有风吹叶片的声音,和我们偶尔的谈笑声。
悠悠画中不就是这个场景吗?原来,丝瓜只是载体,孩子真正要画的是家人与爱。线条粗绿的是瓜藤、弯曲的是瓜叶,底下那几个简单却充满童真的人形,正是他眼中最珍贵的记忆。不是只有“孤独”的果实,还有爸爸、妈妈、奶奶和自己在一起的“热闹”。
看着悠悠的画,我心里既惊喜,又感动。孩子已经用稚嫩的笔触告诉我们:一幅画称得上美,也许并不在于高深的技法,之所以“美”,是因为它在认真表达“被爱环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