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课,一群孩子就围了上来,“老师——”“老师——”“老师不要走!”“不要走!”几个“放肆”的孩子甚至抓住我的手、抱着我的腿,还有的扯着我的衣角,或是跳起来吊在我的肩上挂着……此时此刻,幸福感在周身荡漾。
初为人师,第一次站上讲台的时候,我有一种恍惚。没想过“上课”这两个字也会从我的嘴里冒出来。讲台下、课桌后,一株株幼苗从眼底窜起,向我问好。十几年前读书时熟视无睹的风景竟然“反转”了,我从台下的孩子变成了台上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知识技能都教给学生的人。
在课间,我常感觉自己是一棵树,“树”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孩子,他们像一颗颗长势良好的果子,寄托着师长纯粹的爱,无忧无虑地生长着……不知道孩子们对未来有什么期待,我心里却不自觉地生出许多明亮的期待。
于是,我开始想象,孩子们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于是,我开始想象,美好的人生应该有哪些景象。翻开新课标,我仿佛见我的孩子们已然成人,生龙活虎地朝世界奔去,他们带着那些核心素养里所描绘的气质,展露出独立的个性、创新的思维,像“初升的太阳”那么闪耀。也许,他们之中也有人成为新一代的教师,把所有美好的品质、优秀的特质传承下去。当这些新教师翻开属于他们的“课标”时,也会感叹:原来这不仅是教学的指导,也是成长的教材。
和孩子们相处,每天都充满了未知,有惊吓,也有惊喜。
一次,一个随班就读的孩子因陪读家长的离开而突然变得狂躁。我正在板书,忽然听到教室里有人惊叫起来,原来那个特殊孩子要打同学。我疾步走过去,弯下腰去把那个孩子抱起来,努力安抚不安的他,顺势一手抱着他,一手弹着琴,继续给孩子们上课……
备课时,老师永远无法准备得完美无缺,课堂不会像教案设置的那样按部就班地进行。上课时,分享知识像是和孩子们分享一件件玩具,我无法预测他们的“脑洞”。教学计划推进过程中,不时出现一些问题,那些不解都是初见,经常都在我的预设之外,但那是孩子们正在探寻未知的触角,令我惊叹于小小思维的延展力。他们在陌生的课程中找到兴奋点,我在熟悉的内容中发掘崭新处。例如,一次,讲到音符之间的高低关系,本来以为这种兼具感性认知与理性逻辑的学习内容对低年级孩子来讲有一定的认知难度,但他们却接受得很快,还举出了生活中尖锐的高音和沉闷的低音的例子,着实让我喜出望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也喜于见错。我常鼓励孩子们不要怕犯错,甚至有时我会故意讲错,再向他们坦承。在课堂上,他们开始渐渐敢于尝试、乐于尝试,犯了错后迅速改正,而我也像孩子一样跌倒后爬起来,迎接新的日子。就像在年末时认真总结后又大跨步迈向新年一样,过去已经过去,未来只待未来。
这里应该有一个总结性的句子,但是我不写出来,只当是对新年新愿的留白。这又是一种写作手法,等待被孩子们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