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完《四川百年杰出科学家的故事》两卷,我由衷感到:追光的人,是幸福的人。
这些追光者,埋头于实验室的日日夜夜,奔走在荒野的漫漫征途,不计名利,不畏孤寂;他们享受过“原来如此”的顿悟之乐,也品尝过“柳暗花明”的苦尽甘来;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写进国家的需要里,也把后辈的成长当作自己的勋章。外人看他们辛苦,他们自己知道——追光的人,心里是亮的。亮着,就是幸福。
两卷书,88位追光者,他们身上闪烁着3种特质:一眼看到底的习惯、与不确定平静相处的能力、超越个人得失的精神富足。
先说“一眼看到底的习惯”。王淦昌3次与诺贝尔物理学奖擦肩而过——1931年提出寻找中子的实验构想;1942年提出探测中微子的创新方法;1959年发现反西格马负超子。每一项都足以名垂青史。可当国家需要他转向研究核武器时,他只说了一句:“我愿以身许国。”他不追热门,他追“根”。大熊猫研究泰斗胡锦矗,在原始森林里追踪大熊猫,连续跋涉14个小时后突遇暴风雪,几乎被冻僵;还有一次团队迷路断水,靠泥炭藓挤出的水煮饭,整整5天才走出绝境。他首创的“咬节法”被命名为“胡氏方法”,沿用至今。他们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仰:纷繁世界背后,一定藏着几条简洁、优美的道理,和某种可以触摸的本质。
再说“与不确定平静相处的能力”。石碧院士的经历,可谓是“耐住十年‘冷板凳’”。读博期间,他尝试了数百次都未成功。1989年12月31日深夜,跨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他望着实验台上同时进行的6套反应装置,没有丝毫倦意。凌晨3点,其中一套反应装置中产物的重要指标终于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结果。旁人看那10年,觉得是漫长的失败;可在他那里,失败不是成功的反面,而是成功路上最忠实的同行者。张兴栋院士提出骨诱导理论时,学术界并不认可。他没有高声争辩,只是默默做实验,拿数据说话。50岁那年,他从零开始学英语,把自己关在空房间里白天背课文、晚上练听力,硬是“啃”下了这块“硬骨头”。回应质疑的最好方式,永远是严谨的实验结果。
最后说“超越个人得失的精神富足”。郭永怀牺牲时,与警卫员紧紧抱在一起,把装有试验数据的公文包护在两人中间。他用生命诠释:数据不属于个人,而是属于团队、属于国家。沈志云院士培养出翟婉明院士,翟婉明又成为新的领军人物——这根“接力棒”,从未落地。李乐民院士以“甘为人梯”的襟怀,托举起一代学人的攀登之路。他悉心培养的200余名硕博士,遍布国内外名校与产业前沿——有人成为终身教授,点亮学术薪火;有人成为行业领军的企业家,以创新推动时代前行。其中,1993届博士张宏科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学生的成就,是李乐民心中“比任何个人荣誉都更饱满、更长久”的丰碑。
对于青少年朋友而言,我建议先读《追光2》里“两弹一星”的故事。邓稼先、于敏、王淦昌——那些名字本身就带着光。这些篇章情节起伏、情感浓烈,轻易就能把你拉进那个年代。然后,再回头翻看《追光1》中与你兴趣相近的科学人物,历史的隔阂感便悄然消融。
等你们合上这两本书,也许会记住某一个名字、某一次失败、某一句朴素的话。但希望你们感受到的不是片刻的感动,而是持久的信念——科学并不遥远,它就在天府大地上,就在你们下一次抬头看星星、低头做实验的时候。
种子在地下时看不见光,但它知道光在上面。你们就是那一粒粒种子。而种子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等待被照亮——是破土之后,成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