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冬天,我的身体就跟天气预报似的,准时开始咳嗽了。这不,除了上班,我几乎不出门,生怕寒气袭体,加重病症。没办法,只得又开启“躲猫猫”模式了。
“躲猫猫”是我安慰儿子说的话。别看他只有几岁,可机灵得很,总是不停地问这问那,特别是关于大雪节气的问题。“大雪要下雪吗?”“没有下雪咋这么冷?”“为什么没有下大雪?”“是不是风把大雪吹跑了?”面对儿子的问题,我绞尽脑汁地回答:大雪节气不一定下大雪;是节气使然,天寒地冻;不下雪关乎气候的原因;至于是不是风把雪吹走了,这要看具体的天气,等等。
面对我的回答,儿子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不过,相较于节气的奥秘,他貌似更向往窗外的景色。有时,路过一只小猫,他都会趴在窗前看许久,甚至停下他的问题,安静下来。面对儿子的安静,我亦会陷入沉思:人在进化的过程中,有时还不如那些动物。就身体这一项,无论是灵活度还是御寒能力,似乎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直到那只小猫一个扭身,钻入菜园的篱笆墙里,不见了踪影,儿子便又回过头来,有了新的问题。我干脆往前走走,坐到窗前,抚摸着他的小脑袋,一边回答,一边指着篱笆墙下枯萎的辣椒秧——那是我今年夏天开辟的菜园,那时绿油油的一片,到处彰显着生机,儿子还在里面玩耍。没想到他还记得,故而说出一句“冬天不好,讨厌大雪”的话来。
这也难怪,大雪过后,寒冬的序幕正式拉开。像我这种有支气管炎病史的人,自然要注意防范。尤其是儿子,他还太小,免疫力不强,只得陪着我一起宅在家中。正因如此,每当望向窗外,他若有问题,我便一一回答。别说他羡慕外面,谁又不向往自由呢?但事情也不全是这样,就像那片枯黄带给我的思考——说话间,我咳嗽一声,将儿子揽入怀中。
大雪将至,万物冬藏。绿植变得枯黄,将营养收敛于根部,悄悄积攒能量。儿子听后虽然疑惑,但还是挣脱开我,站起来望向外面。也许是刚才那只猫还牵动着他的思绪,他的眼睛总看向篱笆墙处。我笑一声,又把他拉过来,让他想想蚂蚁、蜜蜂、蝴蝶等昆虫,这些夏日里的精灵,菜园里可没少见。他这才瞪大了眼睛,专心致志起来。
要问那些小精灵哪里去了?答案自然在“躲猫猫”里。“它们一个个都躲着冬天,躲着大雪,待到春暖花开,就会再探出头来。”听到这里,儿子的眼睛里瞬时闪起了亮光。他说:“冬天寒冷,那些小花、小草都躲到了地下,蚂蚁和蜜蜂也都躲到了自己的巢穴里,它们这会儿或许和我们一样,正看着外面呢!”
听了儿子对“躲猫猫”的理解,我欣慰地笑了。当那只小猫再次从篱笆墙下探出身来,儿子竟像好友般提醒它:“快躲起来,等到春暖花开再出来!”
那一刻,我忽然彻悟:大雪节气所昭示的,并非仅仅是严寒与肃杀。它更像是大自然一种深沉的安排——让万物在静默中积蓄,让爱在守护中沉淀。而此时的“躲”与“藏”,也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