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华老师在《好课燎原》的扉页上写道:“上好每一节课,教好每一名学生。”这话激发无数教师的职业理想。可到底什么样的课才算好课?我在幼儿园的植物敲染课上摸到了门道——好课恰似练太极,不拼急功近利的“刚”,不缺循序渐进的“柔”,动静之间,让学习真正发生。
慢下来,让学习真实落地
太极的慢,是蓄力不是拖沓。好课的“慢”,同理——不是故意放慢节奏,而是给孩子消化、实践的空间。刚带小班孩子做敲染时,我差点被他们的“急脾气”打乱阵脚。
第一次接触这项活动,孩子们小脸红扑扑的,攥着小锤子跃跃欲试。没等我讲完要点,有的已经抡起锤子乱敲,花草在布袋上被碾得不成样子,原本期待的图案全成了模糊的绿印子。孩子们的兴奋劲儿瞬间蔫了,有的甚至把锤子扔在一边。
我赶紧叫停。与其反复强调“别着急”,不如把步骤拆成“踮脚就够得着”的台阶。我蹲下来告诉孩子们:“敲染不用急,是把花草的颜色和形状,用锤子‘请’到布上。”先带他们去植物角认花草,“摸一摸,这张枫叶是不是比樟树叶软?软的叶子颜色更容易出来”;再示范固定动作,“用手指按住叶柄,别让它跑”;最后教敲打的力度,“像拍好朋友的肩膀那样,轻一点,多拍几下”。
这次没人催着“快点做”。孩子们蹲在桌边,挑喜欢的叶子,小心翼翼铺在布上,手指按得紧紧的,小锤子一下一下落在叶脉上。等他们掀开叶子,看到清晰的纹路印在白布上时,眼里的光比之前更亮。我忽然明白,所谓“慢工出细活”,在课堂上就是让孩子把每一步走扎实,这才是最快的成长。
松下来,把课堂还给孩子
太极讲究“松肩沉肘”,身心不紧绷才能出招式。好课也得“松”,教师别攥着答案不放,要给孩子试错的空间。敲染课进行到第二次,新问题来了:叶子总在敲打时移位,刚铺好的图案一锤下去就歪了。
我没直接说“用胶带固定”,而是把问题抛出:“叶子老跑,咱们有什么办法留住它?”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用胶水粘!”“用夹子夹!”“我妈妈包礼物用的透明胶,特别黏!”孩子们七嘴八舌,连平时不爱说话的朵朵都举手:“可以用橡皮泥压着吗?”
我把胶水、胶带、夹子、橡皮泥都摆在桌上:“这些办法都试试,看看谁的‘叶子固定术’最管用。”孩子们立刻分组行动,教室里满是“粘不住”“又跑了”的讨论声。试到最后,大家发现:固体胶粘不牢,橡皮泥会蹭脏布,双面胶边缘会留印,只有宽口的透明胶能把叶子牢牢粘在布上,敲完撕下来还不损伤图案。
那天的作品里,有孩子把三叶草排成小花朵,有孩子用枫叶拼出小金鱼,比我预设的图案丰富多了。这让我想起太极里的“空”,教师把“教”的空间留出来,孩子的创造力才能填进去。课堂不是教师的“表演场”,而是孩子的“试验田”,松一点,他们反而能长得更旺。
沉下来,在反思中生长
太极的精髓在“悟”,一招一式反复练,才能摸出门道。好课的关键也在“思”,不是教师课后复盘,而是让孩子带着问题去探索,在解决问题中学会学习。
《好课燎原》里说,课好不好,得看学生有没有收获。这话在敲染课上得到了印证。当孩子们熟练掌握固定技巧后,新的困惑冒了出来:“老师,我和明明用一样的锤子,敲的都是三叶草,为什么他的颜色深,我的这么淡?”
我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说:“咱们把所有试过的花草摆出来,再敲一次,看看藏着什么秘密。”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对比叶子软硬,有的观察颜色深浅,有的甚至把干花和鲜花放在一起试。敲到第五次,乐乐突然喊:“软的叶子比硬的颜色深!”朵朵接着说:“我昨天摘的叶子蔫了,敲出来就淡,今天新摘的就亮!”
为了验证猜想,我们一起查资料,发现新鲜植物泡盐水能锁住水分,颜色更容易附着在布上。孩子们立刻抱着花草去厨房找盐水,泡过之后再敲,效果果然好了不少。最后他们自己总结出“敲染小窍门”:选软的、颜色艳的新鲜花叶,用宽胶带固定,敲的时候顺着叶脉走,力度均匀不偷懒。
课程结束时,孩子们抱着印着花草的布袋爱不释手。但更珍贵的,是他们遇到问题时不慌不忙、动手尝试的样子——这比学会敲染技巧更重要。
经历了这个过程,现在再想“好课是什么”,答案越来越清晰。它不是教师把知识点讲得天花乱坠,而是像练太极那样,该慢时沉住气,让孩子把基础扎牢;该松时放开手,让孩子把潜能激活;该思时引个路,让孩子把方法学会。这样的课,没有华丽的设计,却能让学习在孩子心里扎根、发芽——这就是好课最本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