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最远的距离,就是想与做的距离。”晚自习下课路上,晚风卷着槐花香漫过来,偶然翻开书看见这行寄语,墨香与花香缠在一起飘入鼻腔,我忽地想起小时候的那一次阅读启蒙。
年幼的我在老家度过了快乐的童年,在老槐树下认真捧起了人生中第一本书——一册彩绘版《嫦娥奔月》。外婆抱着我坐在树荫下,把书页上的故事缓缓读给我听。我听嫦娥携药奔月的怅然,听夏日蝉鸣的聒噪,听风吹动槐树叶的沙沙声,也听指尖轻轻摩挲书页的细响。我那时便觉得,书真神奇,它把眼前所见、脑中所感都凝练成一个个墨点,静静等着他人去品读、去共鸣。
长大离乡,读过的书渐渐多了,愈发觉得每一本书都是一扇通往不同世界的窗。
以“月”为例,通过读书,我对它的认识愈发丰富:“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是童真的皎洁;“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是苏轼的哲思;“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是杜甫的乡愁。在无数诗书中,月亮时而寄寓着淡淡的愁绪,时而盛满诗人的家国情怀,时而又化作对故乡的深切遥望。
可那些“月”的清辉总像被凝固在文字间,透不出半分暖意,我隔着纸页想去触摸,终究摸不到一丝真实的温度。
我试着合上书本,去仰望真正的月亮。八达岭长城的烽火台上,夜风吹散了白日的喧嚣,群山如黛,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城砖上深浅不一的凹痕,是岁月与历史留下的勋章,月光温柔漫过这些纹路,让冷硬的砖石都泛着温润的光。我伸出手,月光轻轻落在掌心,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暖——那是长城千年烽火与山河清风交织的温度,是书本里从未细致描摹的真切。独库公路的深夜,车窗外是漆黑的山影,月亮悬于天幕中央,皎洁得不含一丝杂质,像一块被山风反复洗过的玉盘,照亮前路的碎石溪流,也照亮我眼底满溢的惊奇。布达拉宫的台阶上,静谧而遥远的夜空格外澄澈,浅黄的月亮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静静挂在红墙金顶之上,那一刻,天地间只剩风声与月光,纯粹得让人不忍出声。
原来,书本里的月亮是他人过滤后的感悟,亲见的月亮才藏着自己独有的感动与思考。我不必在万卷书中费力搜寻形容月色的诗词,不必刻意复刻他人的心境,因为这月光漫过山丘、盈满眼眶、轻落肩头的瞬间,便是独属于我的阴晴圆缺。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中文字是前人的经验哲思,是照亮前路的微光;脚下的路,是将他人感悟化为自己人生的过程。从懵懵懂懂听读嫦娥奔月,到在书中品读万千月色,再到遇见属于自己的月亮,我终于明白:人生从不是复刻他人的故事,而是在读书的积淀与行路的实践中,用自己的眼睛观察世界,用自己的心灵体悟真谛——书本里的道理,终会在某一次亲身经历中豁然开朗。
月亮既在诗文中,也在山河间,更在我们每一段前行的路上,照亮迷茫,见证成长。人生最美的风景,从来都是在“想”与“做”的勇敢跨越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遇见独属于自己的光。这份光,终将照亮往后的每一个晨昏。
成都市教育科学研究院附属学校
九(18)班 唐子玥
指导教师 刘昕
点评
文章结构层次清晰,三重境界层层递进,以“听书—读书—行路”为主线,与“听见—阅见—触见”一一对应,且首尾呼应,体现了作者的逻辑构架能力。同时,语言富有诗意,展现了散文的节奏美、意象美、情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