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6日 每周二、四、五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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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16期(总第4151期) 导报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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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茵场上的成长
■泸州师范附属小学城西学校 李茂春
【园丁随笔】《教育导报》2026年第16期(总第4151期) 导报四版

六年级班级足球联赛决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我站在足球场边,看着球员们扑在小羽身上叠成一团。拉拉队员一边高喊“我们赢了”,一边向球员跑过去……作为陪伴他们走过4年联赛的班主任,我比谁都清楚,这个冠军奖杯里装着的不只是进球的欢呼,还有五年级失败时的泪水、训练场上的汗水,以及从“一个人的奔跑”到“一群人的协作”的成长。

三年级班级联赛启动那天,我提议选队长时,全班异口同声地喊“小泽”。这个还没上小学就跟着爸爸练足球的男孩,球鞋里总塞着护踝,书包侧袋永远装着备用鞋带。那时的足球比赛像场热闹的追逐游戏。当其他孩子还在追着球瞎跑时,小泽已经能一个人带着球从后场冲到前场,并能顺利地把球送进对方球门。首场对阵2班,他一个人踢进3个球,中场休息时被拉拉队员围着拍照,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五年级班级联赛前的一天,我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时,手机突然弹出十几条班级群消息。热心家长发的训练照片里,小泽带球突破的画面被反复转发,评论却渐渐变了味儿:“每次都是那几个孩子在踢,别的孩子是来凑数的吗?”“班级比赛就该人人上场,凭什么总让他们几个当主角?”

“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被看见,”我自言自语,“但让孩子在不适合的位置上受挫,和让他在合适的位置上发光,哪种才是真的为他好呢?”纠结了好久,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让孩子们自己选择。

第二天班会课上,我在黑板上画了两个足球场。左边是以小泽为首的主力队员在各自的点位图上;右边则画着十几个小人围着球跑,箭头从后场指向前场。最后,经过民主投票,大家一致决定让所有替补队员轮流上场。

可真正的考验在赛场上。对阵5班时,小泽刚带着球突破到禁区,就被对方3个队员围住。他习惯性地想传球,却发现接应的队友还在中场——那是刚换上场的替补队员,还没适应比赛节奏。球被截下的瞬间,我听见了场边的叹息声。

终场哨响时,记分牌上的“2:3”像根刺。小泽蹲在草地上,手指抠着草皮不说话。替补队员红着眼圈说:“都怪我们跑得太慢。”我走过去坐在他们中间,把外套披在小泽肩上:“输球不是谁的错,但你们发现没有?3班的队员跑位时,知道该往哪跑;而我们传球时,常常要到处找队友。”我对孩子们说:“足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班级就像拼图,小泽是最亮的那块,但少了其他片,也拼不出完整的图案。”小泽突然抬头:“老师,我不该总想着自己带球。”其他孩子跟着说:“我要练接应!”“我要练守门!”……

那天的教室很热闹。孩子们在笔记本上写着训练计划:小泽的本子上画着传球路线,小谢写着“每天练折返跑”,小羽的字迹最用力:“我要挡住所有射门!”我看着这些字迹,意识到教育有时需要等待,等一场失利成为契机,等孩子们自己悟出“团队”二字的分量。

六年级班级足球联赛开始前,小泽敲开我办公室的门,身后跟着小谢、小王和小羽。“老师,我们想重新分位置。”他递过来一张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画着阵型,“我打前锋,小谢踢中锋,小王踢后卫,小含守中后场,小羽当守门员……”

更让我动容的是钰滢爸爸发来的消息:“我去看了其他班的比赛,把他们的优势弱点都记下来了。”这个工作忙得连家长会都很少参加的家长,居然成了球队的临时教练。每个周末,他都带着孩子们在体育场上训练,战术板上的箭头越画越密。

半决赛对阵去年赢了我们的5班,对方依旧派了3个人围堵小泽。但这次,小泽刚被围住,就把球回传给来接应的小含,小含一脚将球传给了右路的小钊。射门的瞬间,拉拉队队员们都站起来了。终场前5分钟,对方球员的射门直奔球门,小羽飞身扑救,稳稳地把球按在身下。拉拉队队员们制作的“最棒守门员”加油牌在场上闪闪发光。

决赛那天的阳光格外明亮。球员入场时,小泽把队长袖标戴在胳膊上,转身和每个队友击掌:“记住我们的配合!”当裁判吹响终场哨音时,我们班是冠军!

毕业典礼那天,孩子们把4年联赛的照片贴成了巨大的海报。最显眼的不是六年级夺冠的笑脸,而是五年级输球后小泽教小谢射门的背影;是钰滢爸爸在训练场边画战术的侧影;是拉拉队队员给球员递水时,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我想起小泽刚入学时,总一个人在操场练球;想起五年级比赛失败那天,孩子们在教室写下的训练计划;想起六年级夺冠后,所有人把奖牌挂在钰滢爸爸脖子上。这些碎片串起来,就是最生动的成长课。